3 月 05

陈中作客新浪网

作客新浪,畅谈“《南风窗》杂志创刊20周年

 

  主持人:各位新浪的网友们大家上午好!欢迎大家来到新浪嘉宾聊天室。在今天10:30-11:30这一个小时里面,我们有幸请到的是《南风窗》杂志社社长陈中先生,非常欢迎陈先生来到我们的聊天室。

 

 

 

  陈中:各位网友大家好

 

  主持人:在节目开始首先我想祝贺《南风窗》创刊二十周年,您也是从《南风窗》创刊开始,一直到现在,跟随它一直跋涉和成长的。首先请您在节目开始介绍一下《南风窗》这本杂志。

 

  陈中:《南风窗》二十年,从1985年创刊到现在,当时《南风窗》是处在广州这个改革开放的前沿地带,所以当时85年的时候,第一,新闻媒体的改革还没有开始,很多报纸还都是像文件似的,我们叫做“板着脸孔说话”。第二,其它的信息也不多,没有网上,更没有什么短信,什么都没有,那时候连电视都不普及,特别是文化大革命后,有一段时间文学复苏,我们当时形容“只要一片纸上印的字,大家都要仔细认真读一读”。这种情况下信息的匮缺,还有一种现象我们叫做“小报旋风”,那时候以武侠小说,以爱情小说为主,通俗的书摆在地摊上。

 

  而我们扮演着一个应该在新闻探索方面,而且是老百姓关心的热点、难点,贴近社会生活的这么一个杂志,而且在观念上面,在风格上面都有一种新的面貌。我们定“南风窗”的名字也是希望从祖国的南大门刮一股清新的风。

 

  主持人:您当时在《南风窗》创刊的时候是什么身份?是什么职务?

 

  陈中:我最早到《南风窗》是摄影记者,那时候《南风窗》创刊第一期的时候我们只有五个人,所以到现在我算是创始人剩下在社里的唯一的一位了,其他有退休了的,有高升了的,有调走了的,还有一些去世了的,现在变成我算是元老了。

 

  主持人:二十多年也是一个很长的历史了。

 

  陈中:对,二十年我们说是第一:《南风窗》是记录和见证了中国改革开放的一个重要的历史阶段。另外,《南风窗》自己本身在与共和国共同成长这二十年,也伴随了中国新一代人的成长。

 

  主持人:那个时候《南风窗》主要内容是什么样的?有哪些方面的内容?

 

  陈中:因为我们一开始定的就是时政新闻,但我们不希望板着脸孔说话,希望是民间的面孔,而且希望是贴近读者,所以我们特别在可读性和新观念方面比较强调。《南风窗》创刊我记得第一期就写了北京的一个报道,叫做《京西来了长头发》,就是京西宾馆,有一个广东的个体户到京西宾馆开了个发廊,这是男孩,还留着长头发,像女孩似的,当时觉得怪异,大逆不道,觉得他是广东来的特别怪异的人,而且京西宾馆属于比较高档、严肃的地方,包括一些领导也在那里出入的,竟然来了这么一个人。后来发现他的理发的手艺非常好,服务非常好,大家就接受他了,然后就觉得不能看一个人的表面,这里面很多观念上的冲突,我们通过一个小小的采访的故事,这篇文章我记得当时反响非常大,很多读者通过这样的报道,因为改革开放我们从很传统的封闭的,然后到思想解放,而且是让整个社会能够活起来,在这方面《南风窗》确实起了一个很好的作用。

 

 

 

 

  主持人:它把一种新的观念带到大家的思想里面来。

 

  陈中:对。

 

  主持人:我知道您也出身于电影世家,为什么当初会想到参加《南风窗》的创办呢?

 

  陈中:人生的命运就很难说。其实我父亲是电影导演,母亲是电影剪辑,我弟弟是搞电视摄影,还有一个弟弟是搞电影摄影,结果我是照相机摄影,我在纺织厂干过,我是当了副厂长,我们的厂1500多人,有1300多女工,所以他们笑我,说我是“女工领袖”。后来我到党校读书,读了书之后就留在市委创办《南风窗》,当时由市委研究室来办,因为我一直爱摄影,所以进《南风窗》的时候我是摄影记者。

 

  主持人:您当时选题大概除了刚才提到的把这种新观念带进来之后,您当初为什么定位定在政治、经济类?

 

  陈中:因为我们不能向地摊文学靠近,我们又不能板着脸孔说话,老是用很枯燥的文件语言去教训别人,这个已经是在当时文化大革命十几年很难改变,所以我们觉得应该是一种新鲜的、活泼的文风,而且是老百姓喜闻乐见、关注生活问题的,我们在这一点上马上就突出成为一个优势。在新闻界的同行,就说非常羡慕我们,羡慕我们的观念,我们的操作和我们的体制,我们的环境,说“你们有一个好婆婆,要在我们这,我们就干不了”,因为过去我们有各种“八股文”,它对整个文风和整个新闻操作是一种束缚,现在已经全部打破了,现在越来越市场化,现在我们看到各种媒体都在各显其能。但是在当时要走出第一步确实不容易,《南风窗》也算是刮了一股清风。

 

  当时我记得著名的漫画家寥冰兄,《南风窗》出到第五期的时候,他说《南风窗》是“华不失实,活而不邪”,华丽但是不失实在,活泼但是没有邪气。我们现在有很多活的来邪的,我们叫做“拳头加枕头”,武侠加爱情。

 

  主持人:那个时候很流行。

 

  陈中:很流行,到现在也有很多还是存在这种。

 

  主持人:很多观众还是很喜欢《南风窗》哪方面的内容?

 

  陈中:因为一个国家,一个社会,一个民族它有主流社会,主流人群,这个主流人群他所思考的,他所关注的还是整个社会发展的一些问题,我们在这个层面,一直以严肃的、理性负责任的态度坚持了二十年,所以我觉得这其实主要不是我了,是我们的前任的社长、总编,从一开始就已经找准了这一点,所以我现在在继承,我希望能发扬光大而已。

 

  主持人:非常感谢陈社长,如果各位新浪网友刚刚进入聊天室,我向大家介绍一下,我们今天有幸请到《南风窗》杂志的社长陈中先生来到我们的新浪嘉宾聊天室。我们今天将会就《南风窗》展开一系列的讨论,而且现在已经是《南风窗》创刊二十周年了,也不知道大家对《南风窗》有没有一个更加具体的了解?刚才您已经提到了在刚刚创刊的时候已经把定位定到对社会,对人负责任的位置上,经过这二十多年的发展,它创办的宗旨,还有它内容的选取经过几个阶段的调整?

 

  陈中:《南风窗》一开始我们叫做“四新四桥”,新观念,新潮流,新事物,新趋向。桥就是政治与经济的桥梁,理论与实践的桥梁,领导与群众的桥梁,几代人之间的桥梁,咱们之间可能有代沟,但这个需要一个桥梁。在当时我举一个例子,我们当时在创刊的同时,我们就办了一个活动,这个活动叫“假如我是广州市长”,这个是群众的提意见的一项活动,是市民提意见。

 

  当时活动得到了市委书记、市长的高度的支持,我们在举办这个活动里面收到了很多市民对广州市建设里面的一些建议,有教育的,交通的,安全的,环保的,等等一系列的建议,我们把它分成了大概十几大类,然后把最有价值的建议会集中起来,我们请市长、相关一些部门,比如说交通的那就是公安局、交通局、规划局等等之类的这些部门都来,跟市民面对面的开座谈会,市长参加,谈了之后相关的部门也会解释一些情况,说我们怎么处理的,怎么在城市的管理里面体现,在这一个问题上面,我们遇到的困难,我们的想法等等之类的。我记得最典型的一个是当时广州也是堵车,北京现在堵得厉害,广州现在已经缓解很多了,但是当时对广州的堵车,老百姓意见大得很,然后就开了这么一个会,当时我记得公安局长就说,我们一年投在道路里的钱有限,我们新增的道路可能只有10%,但是我们新增的车辆超过150%,根据这两个速度,以后肯定要堵车,整个规划提前,我们不能够还是这种,特别是在城市的规划和一些房地产如果把道路都挤占肯定不行。

 

  所以从当时在投资,在控制车的管理上面,政府和老百姓的沟通里面,老百姓也理解了,我们为什么这么堵车,而政府也把自己的意图告诉了老百姓。我那天还跟公安局长说,确实感觉广州的道路规划现在比国内几个大城市来说算是最好的,这么多年是个过程,它就改过来了。但如果是老百姓不知道,没有这种沟通和交流,那他就会变成了老百姓骂娘了,政府这也不管,那也不管,会造成一些误解。

 

  主持人:其实可能就是之前沟通不顺畅引起一些误解,政府可能也会有一些苦衷在,群众会有很多问题,但是中间没有这样一个桥梁,所以我们《南风窗》起到这样一个桥梁的作用,是政府和群众,把他们沟通好了。

 

  陈中:对。

 

  主持人:《南风窗》一直以来是以主流媒体著称,在您的思想里面,您是怎么去定义这个“主流媒体”的?

 

  陈中:我觉得一个国家、一个社会,一个民族,它肯定是有主流人群,整个国家社会的发展,它也是有一个主流,我们中国这二十来年,改革开放是我们的主流,而且经济建设在增长上面,在前面的一个阶段是主流,但是到了现在,社会已经发生一个转型,我写了一篇文章,《前后二十年》,我们现在站在准小康的门槛上,我们回头看,我们过去主要注意的是增量上,但是到了现在,有很多社会问题在转型的过程里面增量已经是不能解决了。比如说是治安问题,未成年人道德教育建设问题,环保问题,可持续发展问题,甚至是劳动保障问题等等一系列的问题,你不是靠说我经济增长了就能解决的,那这样的话它是一个社会转型所要面对的,包括我们中央提出来的科学发展观,在这个时候我觉得是切入了这一点,我们不能说一味的增量,到了这个时候,我们要综合的来考虑。

 

  主持人:就是粗放型向集约型那种转变,还有现在提出来构建和谐社会,我觉得“和谐”这两个字特别好。

 

  陈中:和谐,昨天我们开一个研讨会,研讨会主题是“传媒功能与和谐社会”,因为传媒在构建和谐社会的过程里面,应该发挥出它的作用,但是怎么发挥,就这个进行研讨。其中有一个专家,他说和谐太好了,就像听一首歌,它有很多音符,有高低音,有很多乐器它才能构成很好的一首歌,如果说一个调子,它不是和谐,它是单一。

 

  所以在我们的社会现在已经是非常的多元化,非常丰富的这种情况下面,跟国际的接轨,无论在信息上面和生活方式上面,在价值取向上面都非常多元的情况下,而且这里面有很多不平衡的情况下它就像一个交响乐,怎么让它和谐起来,既考验我们领导者的智慧,也是我们其中每一个这首歌里的一份子自己所找的位置,同一首歌,它要和谐起来。

 

  主持人:您刚才也提到媒体在整个社会和谐发展中起到了非常大的作用,您觉得媒体它在社会中承担的是一种什么样的责任呢?

 

  陈中:昨天我做了一个发言,我说回顾中国新闻史一百年,可以看到几个特点,从第一个阶段的时候,从陈独秀的《新青年》开始,那是一百年前了,我觉得是传播新思想和民众启蒙的作用是比较大的。然后到了革命战争年代,传媒应该成了揭露和打击敌人的武器,那个时候比较提倡这个。建国初期的时候,是要鼓动人们的建设热情,是捷报频传的鼓动家。到了文化大革命和各种政治运动的时候,它就是成了政治风向标,从报纸的字里行间看看这个走势。

 

  到了现在,第一它是信息总汇,第二它更多的包括我们自己同业人员,传媒的同业人,都说我们要起舆论监督作用,官方也好,从业人员也好,社会也好,比较强调是这一点。但实际上我觉得很重要的一点,传媒还有一个功能,就是桥梁作用。因为我们很多的问题,实际上社会的问题,是在一种信息不畅或者是没有很好的沟通,然后造成了误解,这样的话它会成为一个问题,实际上在这个方面,媒体要起的是一个桥梁作用。

 

  主持人:陈先生像您刚才提到的,比如现在社会上有一个很热点的问题,很难解决它,可能当政府不会解决,但是当传媒曝光之后,这个问题就会有很多人重视,解决它,您怎么样看待这个现象?

 

  陈中:这个就是传媒它的功能、作用、力量。在这里面我觉得各种各样的情况都有,但是您说的这一种,一般来说,特别是中国很多发展不平衡,包括在管理上各个层级不平衡,有许多不公的事情。咱们这次两会也说了上访的80%都是合理的要求,为什么存在这么多?为什么我们现在提出要提高执政党的能力呢?那就是在很多层面上还做得不到位。在他自己的土地上,“山高皇帝远”,自以为是的情况下,媒体把他向全社会曝光,确实解决,媒体发挥了桥梁的作用,能够沟通和解决这些问题。现在我们媒体更多了,媒体本身是一种桥梁,包括我们新浪,咱们这次反对日本进入安理会成为常任理事国,然后签名,我们中国政府都说网民的意见,由外交部向日本政府,向安理会提出来,觉得这个是非常正常的一种民意的代表。

 

  比如前几年刘涌案,也是网上审判,实际上传媒在这个过程里面,它能够起到很好的舆论监督作用,也能够起到很好的桥梁作用。

 

  主持人:任何事情都有正反面,刚才提到媒体监督作用,它也有反面作用,您对这个反面作用觉得怎么样更加规范媒体的规章制度,让媒体把更好作用发挥到更大?因为有的时候,比如说会出现一些有偿新闻。

 

  陈中:现在媒体面临的市场,所以昨天我们在研讨会也谈到这个,因为媒体要面对的,比如说民众,民主政治或者是底层关怀,或者是社会发展,包括所有的这些社会问题,同时它面对的就是市场经济。市场经济和民主政治是我们现在当下中国社会比较主体的,媒体也在其中。这里面通常就媒体自身的生存,而且媒体自己本身在办刊的定位和运作过程里面,包括从业人员的素质上面都会面临一些新的问题,就是三令五申禁止有偿新闻,而且媒体现在比早几年已经好了很多。

 

  在这方面,媒体应该有自己的理念、宗旨、定位和社会功能。但是媒体它本身又是信息总汇,而且是任何一个企业都会利用媒体来做广告,包括咱们新浪,即便是我们《南风窗》,也会在别的地方去做广告,像我今天这里跟网友交流,也是品牌推广,所以这里面会有功利和理念的一个关系问题,它不一定是冲突的,但是它必须是良性的,这个有偿新闻,我们觉得是不齿的。《南风窗》能够坚持到现在,很多读者都说《南风窗》有一种品质,一种气质,像一个人一样。我说物以类聚,人以群分,我们读者才会有这么高的忠诚度和认可度,但是确实在传媒界里面,有一些不好的现象也是存在的。我觉得是过程当中,但是它会健康的在发展当中来解决。

 

  主持人:快人快语,您和《南风窗》真是物以类聚,风格很相近。

 

  陈中:谢谢。

 

  主持人:其实责任的同时有时候也意味着压力,您在这么多年发展中,《南风窗》发展这么多年之中,您觉得遇到最大的压力是什么?

 

  陈中:最大的压力,还是两个方面,一个方面还是经济上的,但是这个压力已经过去了,一个方面是责任,这里有社会责任,有政治责任。比如说第一个压力我为什么说经济压力,很多人都不知道,要是翻一翻《南风窗》1985年创刊,第十二期是没有的。

 

  主持人:为什么?

 

  陈中:没有印刷费。《南风窗》的办刊,我们当时提出以改革的方式来办刊,我们不要国家一分钱,不要政府一分钱,我们自己向财政局借款借了五万块钱然后开始办刊,我记得当时杂志定价才5毛钱一本,而且我们一开始是满腔的热血,有一句俗话说“文章自己的好,老婆别人的漂亮”,我们觉得我们写得这么好,我们印三十万份卖,结果我们发行了很多。

 

  主持人:信心很大。

 

  陈中:对,信心很大,但是收不回钱来。那时候邮局还没有开始销售,我们从四月份开始创刊,自办发行,市面上,老百姓,甚至在转载上面都反映很好,但是在运营上面我们就失败了,到了十二期的时候,我们印刷费都没有了,“巧妇难为无米之炊”。从《南风窗》第一期开始《南风窗》就有广告,然后一直到现在,当时很多媒体还没有广告上的。1985年时候,所以《南风窗》一开始既有市场意识,又没有市场运营的经验和能力,交了很贵的学费,当时面临很大的一个问题,因为压力妥协呢?我们那时候叫“逼良为娼”,很多情况变成发行商来干预你的编辑,广告商来干预你的编辑。他给你一些资助,但是你要成为他的一种代言,这样我们是坚决不干。所以当时市委书记说,我们当时在一个大概14平方米的房间里面,当时到了年底的时候我们已经有7个人,在14平方米,再加上办公桌,我们都说一个人撒尿,全体起立,要让他走出来。市委书记来看我们,我们旁边都是竹子,竹林,他说你们是“竹林七贤”,不要为五斗米折腰。这个我们记得,新闻有新闻的理念,经济上面你面临市场的压力,不能由此真的改变宗旨和信念,我回答您是第一次的压力。

 

  但是后来因为《南风窗》本身坚持这种理念、责任和对社会的关注度和贴近,这样的话也会受到各方面的一些压力,无论是社会的,或者是说上级单位的这方面的压力也会比较大。所以在这种情况下面,感觉到责任,责任的压力这几年感觉越来越强,责任越来越大,这个压力是很大的。

 

  主持人:接下来我们想传达几句网友的问候。

 

  网友:《南风窗》办得不错,每期必买。

 

  网友:希望多刊发一些王志刚的文章。

 

  陈中:王志刚,老朋友。

 

  网友:《南风窗》能够挠到痛处,读起来过瘾,但是这样的杂志不多了,也希望陈社长顶住压力,继续努力。

 

  主持人:读者都非常支持你们。

 

  陈中:谢谢,谢谢网友们。

 

  主持人:其实我觉得也正是《南风窗》一直坚持这个理念才能够走到今天这个位置。

 

  陈中:是。所以有些人说古代很多这些知识分子、士大夫,好像是“任尔东西南北风,咬定青山不放松”,有几个人能够做到?《南风窗》非常可贵的是这二十年能够保持严肃,保持品质的,起到了很大的对社会的成长和影响作用的杂志不多。有一个研究媒体的专家叫朱学东,他说多少杂志、报刊是“渐行渐远影无踪”,但是《南风窗》能够到现在,他觉得是一个奇迹,最可贵的一点,能够始终坚持这种严肃,而且这种品质,而且在读者里面,我们的读者,我觉得特别可爱,《南风窗》的读者忠诚度非常高,超过十几年的忠实读者太多,比比皆是,我相信不会少于十万。

 

  我举一个最简单的例子,有一家人订了四本《南风窗》,公公看,他自个儿看,孩子也看,他的一个妹妹,各自成家了,都大了,都工作了,他说他们家就有四个人看,而且都是十年以上的读者。我说你几代人,你们从事的工作我问了一下,都不同,但是他们就觉得《南风窗》这种品质,而且对社会问题的关注,我觉得它是关注一种品质相近的感觉的吸引。

 

  还有广州教育厅郑厅长,他见了我说《南风窗》办得很好,我女儿每期必看,她甚至出国之后还要我把她一年的《南风窗》集起来,她说我要一年回来后全部看完,因为她去英国读书。当时我纳闷,你女儿多大?22岁,我说那还好点,我们不是青少年读物。

 

  主持人:它的读者群应该有一个确定的群体?

 

  陈中:对,相对比较确定,而且这个群体大概60%是公务员,20%是知识阶层,还有一些是企业家,另外就是大学生和社会的各个阶层。所以在公务员的系列里面是比较多的。我知道江苏的像南京省委、省政府,我去了他们说,他们两个大院里面订的《南风窗》就五百本,我说这么多,因为《南风窗》没有什么行政命令,都是个人定的。我们见了很多地方政府一些官员,我们市委书记到了陕西回来之后跑来看我们,他到了山东、陕西回来到编辑部看我们,他说我刚出差回来,我很高兴,我看到他们的省长、书记、市长他们办公桌上都放着《南风窗》,而且提起来大家觉得口碑不错,还是有收益的。我到河南去,他们市里领导也是说,我是你们的忠实读者,然后我们跟他一块聊的时候,他们就把我们很多这十年来的文章都能够说得出来,绝对不是客套话,很多是有感而发,当时哪篇文章怎么样,如数家珍,比我还清楚。

 

  主持人:您肯定听了以后心里非常高兴?

 

  陈中:非常高兴。而且有那种从未谋面,但是一见如故,那种知音的感觉,那种亲切感特别强。《南风窗》还有一个特点,转载率和引用率非常高。

 

  主持人:能解释一下吗?

 

  陈中:《南风窗》在我们的其它的大众媒体里面,转载《南风窗》每一期的稿件比较多,我们粗略统计一下,一般来说在50-80篇左右,80个转载,比如同一篇文章,可能是北京有转载,上海有转载,成都有转载,不同报纸都有转载,转载率特别高,您要是看一看凤凰卫视,凤凰卫视有一个《周刊点点评》,杨锦麟,基本上我们每一期杂志都会有一些内容他给我们做点评,《南风窗》上哪一篇文章怎么说。

 

  第二个是引用率,引用率比较高的也是有三种,一种是人大政协两会代表,比较喜欢《南风窗》里面一些报道,往往从这些报道里面会提出一些议案,然后来对这个社会的建设、关注,甚至在里面举一些例子来坚持一些观点,这个是最主要的引用率比较高。

 

  另外大学政治老师、党校老师在这个系统里面引用比较高,还有一个就是在一些宣传干部和公务员系列里面,比如说学习辅导课引用率也比较高。

 

  主持人:咱们发行量现在大概有多少?

 

  陈中:我们现在发行量,我们一个月是两期,我们一期大概是23万,上半年会低一点,到了下半年会更高一些,我们大概一个月综合起来50万左右,全年的平均。

 

  主持人:咱们发行方式都是通过哪些方式?

 

  陈中:发行方式主要是邮局,我们订户占了我们一半。我刚才说的读者的忠诚度和稳定性,所以好多人订了之后,会一直看下去,这是一半。其他的一半,就是自办的发行,自办的发行,现在经销商、代理商发行现在非常稳定,像2005年,很多报刊在征集量都在下滑,当时我跟发行部说,我们只要能够保持不跌就是胜利,结果我们还是上浮了百分之大概二点几,大概是4700多份在12月份的时候,到了1月份,破期征订,居然定了七千份,我还是挺高兴。

 

  主持人:除了有稳定读者之外,它的阅读率还是不断上升的。

 

  陈中:对。

 

  主持人:您有没有考虑过我们的内容或者价格,可能会影响到我们消费群体,有没有想到增加一些更加吸引人的内容,或者价格有些调整,让更多人看到《南风窗》?

 

  陈中:价格上面恐怕不会调整。第一,通常一个产品会有一个市场行价比较,这个比较同类产品差不多,你要是再降价恶性竞争绝对是不合适的,伤了自己,而且也伤了同行。 第二,从成本核算来看它有一个基本的点,但是我们在我们的效益比较好的情况下面,我们会增张不加价,我原来80个页码,我增长88个页码,我等于8个页码送给读者。我们下一期因为是《南风窗》周年特刊,我们会增加到120个页码,也不加价,通过这种方式视我们的能力。我倒是有一种心结,我们读者太可爱了,只要有可能,我尽量反馈给读者。我们每年一月份我们会赠送给读者一个生命写真,一个小册子,很漂亮,很实用,一年的记事本,有的时候我们会增加一个刊中刊放进去,这样尽量返还给读者,但是在价格上不会变。

 

 

  主持人:我们政治周刊,很多话题比较敏感,比较焦点,咱们怎么把握真实度与社会承受力之间的度呢?

 

  陈中:这个也是我们昨天研讨会提出来的,包括其他的一些媒体采访我的时候,也是问到这个问题,人家说《南风窗》大胆,我说不是胆,是务实,傻大胆没有用的。这样的话,我们要求我们是主流社会的媒体,要求我们采编人员都应该是主流社会的一分子,他应该是主流社会人群所思考的主流社会的一些问题,这样的话它必须要有第一是客观性,第二是建设性,第三是要有前瞻性,你才能够把握这个主流比较准,而不被支流来代替了主流。这里面我们强调分寸感,我们就说知与行,知就是知识,你可能看到的一些问题是对的,但是从务实角度来说,目前在操作上面,或者在处理上面,现在这个阶段是不合适的,明天的话不要拿到今天来说,话可能是对的,但看什么时候说。

 

  举一个简单例子,像鲁迅说的,人家孩子满月,你去作为一个贺客去参加人家的宴会,人家说这孩子的吉祥话,你说这孩子将来要死的,是,你说的话是对的,但你不懂事。所以我觉得知与行这对关系要处理好,绝对不是傻大胆。这里还有一个你要有责任,你要有你的理性要比较成熟,不要太偏颇,太情绪化,我们有些编辑记者,有的时候会有点愤怒青年了。我们要求正义、理性,但是要冷静下来,所以去年《南方都市报》做了一个《解读南风窗》,标题是:“冷静的力量同样使人震撼”,就是把冷与热,知与行,大胆与权威和分寸感把握好。我觉得《南风窗》这二十年来能保有品质,能够负担起责任。我们还有一句口号,一份有社会责任感的杂志,我们在这一点上面,可以说是跟刚才您说的,您的压力最大的是什么?还是责任。我们自己的初衷,我们的风格和我们要求也需要负责任,在这一点上很难,压力也很大,也很累。

 

  主持人:但是我们看到这里面的网友反馈,都是说希望能够坚持下去,而且我们都支持你。

 

  陈中:谢谢。我们一定会坚持下去。

 

  主持人:今年是二十周年,接下来在未来几年之中我们《南风窗》有没有什么新的规划?

 

  陈中:《南风窗》现在发展得很好,是良性的,无论是品质、发行量、经营、影响力,我们在这个基础上面,我的心态是不急不躁,务实,再来调整提高,我们也有很多问题,我绝对不是说那种只说好话不说坏话的人,像现在我们杂志会显得看起来累一点,因为它可读性差一点,我们在这方面要调整。

 

  主持人:不是特别通俗易懂是吗?

 

  陈中:不是特别通俗易懂,而且在表述上面有的时候评论文章太多,新闻事实少了,而且在编排上面图象处理的不太好,看起来,我们说要有阅读的快感,节奏上面,美感上面我们有很大的空间要做的。另外包括文化,原来有些同行就说《南风窗》是不是只做硬的不做软的,文化类很少,我们这两年开始增加一些文化,后面有两个调侃一点的、轻松一点的。但是文化本身也要做出品位来,这一点我们也在探索,希望能够做的一个读者拿到一本《南风窗》之后,能够开卷有益,又舒服、愉悦,但是又有思想的启迪,而且能够喜欢上,是这么一个,这个是我们要做的。

 

  第二个我们在《南风窗》的上台阶,我觉得我们还会有很多的工作要做,其中一个也是我们一直在讨论的,今天算是第一次向社会上公布,《南风窗》将会资助中国的大学生做社会调查。这个我们从下一期杂志会登出,叫做“张榜天下”,我们上两期登了一篇,南京有八十个大学生到安徽调了四个县一百个农户,叫一个大学生眼里的农村原生态,我们知道“三农”这几年很关注,这样的话,专家、学者、政府官员,他们是一个层面,而且有很多种不同的说法。但是我觉得大学生的眼睛里面,有更真实的、丰富的,另一种思想的、角度的、感觉的东西。我们知道前一段时间福建有三个女生自费调查六合彩,我们编辑部主任、副主任跟我说,我们《南风窗》二十周年,我们搞一些什么样的反馈社会,当时就说我们捐一些钱给什么工程,环保,这不行,后来谈到这个,《南风窗》资助中国大学生做社会调查,而且这个调查会有很多种,他们学的专业不同,这里有学经济的,有学新闻的,有学法律的。比如说有很多题目是可以做调查的,而这个调查跟他们的学业,跟他们的教学也是相结合的,您也是读了大学的,它最后有个时期,有个譬如说写论文,有一个社会实践,这样的话我们都可以结合起来,我觉得会受到大学生的欢迎,会受到学校的欢迎,我们希望在学校配合和组织指导老师情况下面他们报了选题,我们记者跟他们交谈,在某一个调查题目里面,应该注意哪些问题,应该怎么调查,怎么写采访报告之类的,这样就有一个很好的沟通,好的社会调查的报告我们还可以在《南风窗》上发表。

 

  主持人:我觉得是很有意义的一件事。

 

  陈中:另外《南风窗》会组织一个《南风窗》的演讲团,我们会请一些,因为我们有很多著名的专家学者都是各行各业不同领域里的,我们组织他们,由《南风窗》出资在大学里做一些专题报告会,这样的话我觉得中国社会的发展,中华民族的成长,我们的这些孩子是最重要的。

 

  主持人:而且各种年龄层次,还有生活水平,各种层次的人思想碰撞往往会出现一些更新的亮点,是我们有时候发现不了的。

 

  陈中:对,所以我们想在这方面有更多沟通桥梁和共同成长的空间。

 

  主持人:现在我也注意到《南风窗》开始注意品牌推广,现在也是在北京设立办事处,接下来还有哪些方面向全国的计划吗?

 

  陈中:有。我们原来是在北京、上海,包括是在郑州、南京和昆明、沈阳和福建,原来我们都有一些派驻的记者或者有一些联络处,这样我们想在整个资源分布上面,还是一南一北为主,像北京还是一个新闻资源特别丰富的地方,所以这方面的工作要加强。另外《南风窗》过去品牌的推广比较少,这个有一点好像是“卖花不插花”那种,我们自己是媒体,还做什么推广,拿本《南风窗》看什么都有了。实际上从市场学的角度,现代运营的角度,我觉得品牌推广它本身也是一个沟通理解,就是像我今天在咱们新浪作客,跟网民们交流,实际上这就是一种我想做《南风窗》的品牌推广,同时想跟网友介绍一个导读,希望大家都喜欢《南风窗》,多看《南风窗》。

 

  主持人:让大家对《南风窗》有一个更好的了解。

 

  陈中:对,所以品牌推广工作还是很重要的。

 

  主持人:刚才我们也看到有一些网友问了问题。

 

  网友:《南风窗》的发展除了各方面的原因,还有一支非常好的团队。咱们《南风窗》里有很多明星记者或者是明星主编,您平时是怎么样培养这样一个团队?

 

  陈中:前面说的对,后面不是我培养,我也是《南风窗》培养出来的,因为《南风窗》有一个很大的特点,是一种人文环境,《南风窗》有一句话叫做“人才与事业共长”,事业发展了,你靠的是人才,但是也许这要保持先进性,人才不说你昨天是人才,今天还是人才,事业发展的时候会提出更高的要求,你要共同成长,否则的话就要掉队。

 

  我们还有一句话,叫做“太阳每天都是新的”,这是《南风窗》的一个杂志文化理念。这里面其实有四层含义,第一,“太阳每天都是新的”是一个著名的哲学命题,今天的太阳不是昨天的太阳,因为地球在转,太阳在转,而且太阳的黑子爆炸产生的光和热,事实上每天太阳都不一样,这是从自然角度;从哲学角度来讲,万物都是变化的,这是一个方法论,是一个世界观,是一个认识论,这是第一点。

 

  第二点,跟我们的杂志特性有关,《南风窗》要做新闻,要传播新思想,要挖掘,要推动新潮流,扶持新事物,这样的话它也是离不开“新”字,这是它的新闻性,人说新闻记者最应该“喜新厌旧”,否则你抄来抄去没有意思,第二层意思是跟他的职业有关。第三层意思,“太阳每天都是新的”,就是因为太阳自身的黑子裂变,它产生的光和能,和热,它不是靠外边给它的一个太阳,而是靠它自己,它应该是像凤凰涅磐的裂变,自己要重生,我们说“天助自助者”,别人帮助你没有用,只有你自己才能够顺应天时地利人和,才能够成长起来。

 

  主持人:机会是留给那些有准备的人。

 

  陈中:对。第四层含义,希望《南风窗》作为太阳,每天都是新的,是《南风窗》的文化理念、品牌,也是一种人文,《南风窗》要像每天早上的太阳温暖、清新、激情。所以你刚才说这个意思,《南风窗》这二十年来有很多人才从《南风窗》出来,从《南风窗》成长起来,像我们原来的老社长曹淳亮,他从《南风窗》最后到了广州出版社的社长,去了《羊城晚报》当总编辑,社长,现在是文化厅厅长,他在《南风窗》这段工作是与时俱进的,成长得比较快的。

 

  主持人:很多网友都提到秦朔,说人才走了之后会不会对我们《南风窗》有些影响?

 

  陈中:不会。《南风窗》整个团队力量还是比较强的,其实秦朔去筹办《第一财经》,到现在已经有一年半了,很多网友说《南风窗》近年来越看越好看,品质没有下降,而且最近我们好的一些选题,新的策划在全国引起很大反响,包括像生态政治。像我们2003年1月份就已经提出来和谐社会的问题,像我们在去年我们就提出来一个社会转型的问题,有好多问题,我们为什么讲前瞻性,能够根据主流,社会的发展的一种判断和主流人群的一些思考,比较及时得反映出来。

 

  主持人:我觉得可能每个人心里都会有一种认同感,比如他今天在我们《南风窗》看了一篇报道,等了过一段时间他发现真的是这么回事的时候,就对我们《南风窗》会有一个,不能说依赖性,但起码非常信任,成为非常忠诚的读者。

 

  陈中:《南风窗》可以说到目前为止,还没有硬伤,我们可能会有很多小错误,问题,但是还没有什么硬伤,我觉得这个有赖于严肃的办刊理念和一支优秀的人才团队,还是您刚才说的,我一个人,肯定是局限性很大,但是我们团队的力量,人才的聚合,理念的聚合,在《南风窗》办刊实践里面,会成为一个很好的佐证。

 

  主持人:我们所有的人是随着《南风窗》一起成长的。

 

  陈中:谢谢。

 

  主持人:在这里我们大家可以看到,社长还拿来了几本咱们新出的《南风窗》,给我们大家展示一下,好不好。这期主要选题是什么?

 

  陈中:这期是讲《反分裂法》,统一的意志,这就是封面,有一个读者写了一个,“要刚性地反独,也需要诗意地促统”,我们义正词严地反对分裂,但是也要促进统一,他觉得这个封面非常诗意,这是天坛,上海东方明珠,这里是香港,这是台湾,一国两制,统一的意志是中国民族的统一,像孪生的姐妹,连体的,这种和我们其他的举拳头反对分裂的图片,它这个显得特别有美感,而且它给人的感觉在这个主题上面表现又很特别。

 

  主持人:还有两期我们一起看一下。

 

  陈中:这期在人大政协两会的时候我们叫“国事之春”,看到温总理和河南的艾滋病人,我们这里面有很多内容,关于两会讨论一些情况,包括社会问题解读一些观点。

 

  主持人:最新一期是?

 

  陈中:我们敬爱小平同志作封面,二十五年开放史,这个25年也是特区建设,特区是到了80年的时候是由国务院,沿海经济特区的。沿海经济特区当时有一个特点,“让一部分地区先走,让一部分人先富起来”,但是到了我们今天,它已经应该是一个均衡,一个比较协调,所以过去老是说是不是站在一个起跑线上,从当时的历史阶段来看,必须有人,这个人走路也是左脚右脚,不能两个脚蹦着走,跟僵尸似的,前后总有一定的不协调,但是到一定时候它应该有一个协调。所以我们这期报道,经济特区在这个历史阶段里面的过程,应该是即将终结,迈向一个更全面的社会的平衡。

 

  主持人:时间真的过得非常快,一个小时就在聊天中很快要过去了。我觉得这个聊天里面,我听到的最多的两个字就是“责任”,也是我们《南风窗》它创刊的一个宗旨。就像很多网友说的,也希望《南风窗》能够坚持它这种气质,在以后能够越办越好,而且也希望能在25年,30年,甚至100年的时候还能够来到我们新浪作客。

 

  陈中:谢谢,我希望能够成为“百年老店”,也希望新浪成为“百年老店”。

 

  主持人:也感谢各位网友以及社长的光临,再次谢谢各位。本次聊天到此结束。